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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见闻 | 新病号服背后的故事

来源:jkb_whyjk    发布时间:2019-11-26 21:58: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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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,读史铁生的《合欢树》,发现一棵有着快乐名字的树的背后,竟有一段悲情的故事。而初遇陈海芳,她一袭长裙,衣袂翩然,如果不是那悄然滑落的假发,我或许只会把她当做一个会画漫画、会做设计的有才气的邻家姐姐。


曾经困扰我的病号裤,再不会困扰别人了


盛夏的一个午后,我打开浙江省肿瘤医院大肠外科的留言本。翻了几页,一幅可爱的人物漫画赫然入目。虽然只是卡通形象,却十分写实逼真,连人物嘴角微微扬起的笑容和新修剪的发梢都清晰可见,我一眼就能把所画之人对号入座。下书一行小字:感谢医护人员的悉心照料。落款是清秀飘逸的英文签名。




我想,这一定是一个热爱生活的女孩,多半是病人家属,才会有这般的闲情雅趣……抱着留言本,我急切地去找护士长寻求答案。


“这个女孩其实是一名直肠癌晚期伴腹膜后转移的患者,现在已经出院一年了。”尽管许久不见,这位分管几个病区的大科护士长依然对陈海芳记忆犹新。“她人特别善良,也很乐观,原本是一位大学老师,教服装设计专业。临出院前,还为我们设计了一款改良版的病号裤,将存在的问题和建议一一列出。”


带着一丝好奇与敬意,我拨通了这位陈海芳的电话,电话里她的声音听起来和想象中一样温暖:“当时我刚做完直肠癌根治术,肚子上有一个造口,也就是人造肛门,大便次数特别多,平均一天有十几次,不一会儿就要上厕所,所以病号裤就显得尤为重要了。”


经过一个多月的悉心观察,陈海芳发现医院的病号裤存在三个方面的问题:一是病号裤为均码,几次清洗后越变越小,偶尔遇到个头大的患者就像裹粽子,对于瘦小的病人来说又过于宽松。二是病号裤每次由护工随机发放,很难分辨男女。时常有女病人领到的病号裤,前面开一个小口,特别尴尬。三是没有松筋带,只有一根腰绳拴着,每次一解开,裤子就直往下掉,让人措手不及。“和我住在一个病房的女患者每天都有吊瓶,对她来说上厕所很不方便。因为一只手要拿着吊瓶,另一只手要提着腰绳,系裤带这个简单的动作每次都需要在他人帮助下才能完成。还有就是病号裤裆部太短,对于我这样的造口病人来说腰带正好系在造口袋上,行走时伤口不断地摩擦,有好几回都出血了……”陈海芳说。


正是因为有了“切肤之痛”,加上服装设计师的才艺,细心的陈海芳决心重新设计一款改良版病号裤。“先生劝我不要画了,一方面是怕我辛苦,另一方面是因为过几天我就出院了,以后也不会再做手术了。但我想我离开了,还有许许多多和我一样的术后病人,他们会被同样的问题所困扰,那是一个健康人无法感同身受的痛苦。我衷心希望他们术后恢复的道路能走得更为平顺、更舒适一些,即使这份便捷已与我无关了。”陈海芳的话质朴而感人。


经过几天周密的思考,一件结合了众多病友意见的病号裤终于诞生了。为了便于理解和制作,陈海芳一笔一画地在患者留言本上勾画着:后腰装松筋,前腰不装松筋,装抽绳用调节扣来调节尺寸……




细看她设计的病号裤,既简单又实用,一根松筋,一个调节扣,一截抽绳就解决了病人的难题,提高了舒适感,不得不感慨这是一个多么热爱生活、心细如丝的女子。


而令陈海芳欣慰的是,她的改良建议经过护士长和相关部门转到了洗衣房,大家讨论后一致决定改用她设计的病号裤,并以红色和蓝色区分男女。同时,每个病区配备5件超大号病号服,满足不同体格患者的需求,一度困扰陈海芳的病号裤问题得到了圆满的解决。当再次复查入院时,看到崭新的病号裤,陈海芳特别感慨:“真没有想到,我的小小建议竟那么快得到了采纳,今后再穿上病号裤一定会舒适便捷许多,也算我对医院和大家的一点回馈吧……”


几次简短的照面,她却将我们记在了心里


因为病程较晚,陈海芳的治疗之路走得颇为艰辛。她的科主任李德川给出的治疗方案是:先行放化疗,待肿瘤缩小后再行手术。首先是化疗关,原本就孱弱的陈海芳对化疗充满了恐惧。“我害怕恶心呕吐,但最担心的是我的头发怕是保不住了”。为了消除爱美的陈海芳的畏难情绪,医生只好安抚陈海芳说化疗对头发只有轻微的影响,并不会掉完的。


“我是做了三次化疗才开始掉头发的,很感谢当时那位医生对我说的善意的谎言,让我慢慢地从心理上接受这个全新的自己,也让我有充裕的时间在头发掉光前买了一顶合适的假发。”陈海芳俏皮地说道:“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医护人员,其实都有一颗柔软善良的心,只是大家的行事风格不同,比如李主任低调谦逊、冯医生热情洋溢、朱玉萍温文尔雅……还有许许多多劝慰过我、帮助过我的白衣天使们,让我在治疗肿瘤的道路上感受到了别样的温暖。”


一天晚上,陈海芳独自一人躺在病床上,忽然间萌发出了一个愿望,用手中的画笔记录下每一位在病中带给她感动的医护人员,让彼此在生命的长河中留下美好的回忆。那时,她正被“直肠前切除综合征”所困扰。“大便次数特别多,且很难控制,肚子却依然涨得难受,所幸有医护人员和先生的陪伴。尤其是温护士,每天都要给我换上好几回床垫,还耐心地开导我。日子久了,我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出大家的样子,包括眉眼、表情和神态都历历在目。”


当陈海芳的主管医生朱玉萍看到自己的自画像时,他既新奇又感动,“画得太像了,就连神态表情都那么惟妙惟肖。真没有想到,她竟那么有心,平时我们忙于手术,也就在每天查房时才见一面,短短几分钟,她却将我们记在了心里!”


我想,对这样一位热爱生活的女子而言,无论遇到怎样的逆境,她的内心都是快乐而丰盈的。愿医者妙手,再造新绿;愿患者静好,岁岁年年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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